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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念你如昔:少年记事4 外婆
    • 诗词发布时间:2019-07-25 07:28 | 诗词作者:诗词网 | 诗词来源: | 诗词浏览:1200 次

    • 外婆一大家子都住在东头正房。进门是小天厅,左侧墙的拱门内有两间房,一间是外公,小外婆的住房;大娘娘出嫁了,剩下三位娘娘住在另一间。正中木面门窗的是三位娘舅的住处。右侧墙靠里头有个通道,拐到里面是个小场院。北边屋半敝着,中间一张大台子,放着一些木匠工具,这个工场间是二娘舅做木器活用的。有次暑假去时,角落里有一堆竹片做的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
      少年记事4 外婆
      暑假里另一件小刺激的亊情,是挖马齿苋。大队养了一批种猪,当宝贝,喂精饲料还添加这种猪特别爱吃的野菜,每斤给几分钱。我挖的最多的一次挣到了一毛多,用劳动换来了收获很自豪。告诉并把钱给外婆,她笑了:
      西屋边的小河连着长江口,潮讯现象很明显。涨潮了,河水向西流,退潮了又向东回流,大潮那几天水流还挺急的,打着漩涡朝前涌。我每天早晨会被河中吱吜吱吜的摇撸声唤醒,惺忪着眼,下到底层墙外的石板上,吊滿水缸,加明矾搅拌澄清。然后洗漱,冲刷马桶,用的都是河里的水。现在来说,这种饮用水方式肯定会被问责。但当时大家都是处于民不告官不管的旧习惯中,改不了,也难改。这种陋习普遍存在的心理依据,还与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名言:人不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,有点相似性呢。
      外婆盛完粥就在灶台边坐着吃,不上桌 。
      小外婆后来给外公家添了三个男丁,四个女儿。最小的女儿比我还要小两岁,外婆坚持让我叫她“七妹娘娘(即小姨妈)",这是我当时最不乐意的事了。
      米糕又香又甜,是大家的最爱。外婆每次来都给我们带一大包,连妈妈都眉开眼笑:姆妈,侬做啥啦,带介许多米糕来,小鬼头开心煞了!此刻,外婆眉头的皱纹舒展开来,一脸慈祥的微笑。她难得有爽心的笑容,我虽然还是孩子,但隐约觉得外婆不象其她老人,有时会独自看着窗外,长长地叹气。问她,摇摇手:嘸啥啥。


      就在这天晚上,她安详地永远睡着了,没有打扰任何人。
      这一年底结束了小学生涯,迈进了中学大门。不久文革开始,武斗时,我们弟兄俩被送回山东老家。之后又上山下乡,一直再没去外婆家。
      后来熟悉了,我也去东房工场间,摆弄那堆竹片。虽然以前只瞟了一下,但有种奥秘的信息,已传递至我脑子里,那里面肯定有机关,我对奇妙有癖好。
      文革前,父母成天忙于开会,下乡。6,7岁我就学会生炉子,淘米做饭了。所以外婆来我好开心,洗衣做饭,照看弟妹她都包了。顶多就是帮着擦个桌子,拖个地板。闲下来时,她会坐在小板凳上,讲乡下小镇里的故事。比如谁家娶娘子、生贵子啦;或是季气方面的,象谷雨要插稻秧、播棉种;端午要包粽子、过年蒸米糕,等等诸类红白喜事、农事的风土乡俗。
      她让人微微扶起,颤抖着双手,慢慢地解开布衫,露出贴身的深红色的小肚兜。从肚兜中央口袋里拿出一叠布包着的,双手把它压在胸前,脸上露出欣慰而又凄楚的笑意,断断续续说着我耳熟能详的那句话:
      外婆身体并没什么毛病,只是终年劳累使得她体质日益衰弱,背躬人瘦,皮包骨头。致命的罪魁祸首就是阁楼那部陡直的木梯。毕竟上了年纪,那天爬木梯时不慎摔了下来,腰部以下肢体完全瘫痪。那时侯,农村医疗条件很差,碰到这样情况要么去城里大医院,要么躺在家里休养。外婆坚决地选择了后者,也不让告诉母亲。独自一人,强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,静静地躺在那张越加老旧的木床上。
      返城前两年, 奥利卡的诗:,从母亲来信中得知外婆因摔成重伤,不幸去世的消息。那年她应该是78岁。但当时去世的具体情况,母亲并不知哓, 真心报:,只以为是老人家年老体弱,伤重损及阳寿而去,奔丧料理完后事就回去了。我虽为外婆一生苦命悲伤,但当时千里迢迢,自顾不暇的处境,也没能为她做一点小事。每念及,心中都会阵阵隐痛、愧疚。而当母亲后来退休回去省亲,了解到外婆去世时的悲摧过程真相,听完后,我的心都碎了。
      外公姓胡。早年凭着年轻精明,处事融和,在西街开设了一家小茶馆,兼营杂货,生意挺红火。业既立成家也顺心,外公迎娶了乡下张家长女胡张氏后,更是火借风势财运亨通。很快又添置了两处房产,一处在东头挨着街北茶馆,作为正房。一处就是斜对面靠小河这幢带阁楼的西屋,用来做些糕点之类的小作坊。外婆白天带个帮手在此地加工各种小食品,顺带着做好饭莱,晚饭后收拾完就回东头正房就寝。
      我兴奋地想起了野兔,但马上否定,它的头大,且吃地里的草,显然不适宜。那么是老鼠?拉倒吧,别弄脏了这么精制的。思来想去,脑子里一激灵,浮现出二娘舅下饭吃的黄灿灿的肉松,一个小兽的形象瞬间被锁定了,它就是曾经凶残捕杀了我家"大黄"鸡的黄狼。那年夏季,我在工场间里偷着仿做了好几支夹子,暑假后带回了家,待冬天捕杀黄狼,它的皮毛是很值钱的。
      稍后,要出工的大娘舅,二娘舅,要上学的三娘舅和娘娘们也来到西屋里,各自盛好粥围到桌前吃起来。桌上有大盘装的咸莱,大家都用它下饭,没有人会去瞟一眼外公桌边的小食品。但二舅有时也会掏出一小包油炸黄豆,肉松什么的,倒出一些来自顾自食用,其他人也都不闻不问。餐桌上很少说话,只有街邻经过上隔板空档时,里外会有一阵互动,寒暄。
      外婆有一次就笑笑对我说:“有啥勿清爽了?寿头。龌龊么事统统流脱了呀。”她的话使我朦朦胧胧地感到,自然界中干净与肮脏之间,既有异同也有转化。这是首次原始生活方式给我的,对于古代辩证法的一个启蒙教育。等后来有机会读书时,有段时间居然因此而神经兮兮,强吞了不少古希腊和德国哲学的文字,根本看不懂,直到天命之年后,才逐渐反刍出一些味道来。
      虽然我们院子里几家大人小孩都尊重她 ,见面道辛苦嘘寒暖的,外婆还是住不惯,总唠叨乡下有事体,住不了多久就要走。等家里请了保姆后,她就再没来过。但每逢过年,她总是亲手做好米糕托人带来。更使我高兴的是,从四年级开始,妈妈说每年寒暑假可择一个,去乡下外公外婆家过。
      从文革前的那个暑假离开外婆,与家人熬了几年压抑的日子。其后不久,我就去了黑龙江某农村插队落户,再也没见过她老人家。


      收拾完早饭后琐亊,太阳一竿子高了。外婆要洗衣服,自留地弄菜什么的,我则还要拎一桶猪食伺候天篷元帅后裔,然后上楼做作业。做完当天作业,外婆又开始准备烧中饭了,我自然还是打点那些杂事。吃中饭都会准时来,外公桌边多杯酒,中间多几盘蔬菜(有时里头加点荤腥),粥也换成了白米饭。

      见我有些迟疑,她又拍拍胸口说:
      那是一个江南小乡镇,一条石板路铺就的小街,南边挨着小河,从东到西只有半里多长。我和外婆就住在西街一栋老房子的阁楼上,要爬很陡的木梯上去。阁楼中间摆着一张旧大床,围着旧蚊帐。周边的屋顶低得难以直身,朝南外屋顶上筑有小窗,虽然看得到一小片天空及斜檐下过往的小船,但房间里的光线还是有些暗淡。
      东南墙角是猪圈,没等到跟前,就有两头猪拱着嘴冲我连声叫唤起来,也许已知道这段时间里,要由我来伺侯帅府里的哥俩了。
      一天,乘二娘舅不在,我来到工场,仔细琢磨这些竹制。一根小竹管,上头用绳连着一根弹性很强的竹片,端头上有个结实的长线, 月 诗:,线那头系着一个小竹钉;下头有两根长短不一的竹板,短的与竹管固定成三角形支架,长的竹管那头用活销连接,另一头背上有斜缺口,可以在三角形范围里滑动,端头系着一根长竹针。终于,当我小心翼翼弯屈竹片,将端头插入滑动竹板背部的缺口,并拉动竹板至上限,借支架上支点把小竹钉嵌入底部横挡着的长竹针时,一个伏有危机的三角口夹子脱手而成。我拿一根细枝向着长竹针轻一压,“啪"的一声,细枝立即被竹板夹成两段。没错,是打野兽的夹子。
      她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和打算,拒绝任何食物,只是喝点她认为并不龌龊的,伴着她大半生来回流淌着的小河水。就这样,浑浑噩噩地熬了一个多月。直到最后那天,她显得特别清醒,平静地对身边的人吩咐两件事。一是让母亲来料理后事,二是丧事从简,而且特别提出来,不要任何人为她花费。
      临街那头放着老式八仙桌和长条橙,看那架式就知道吃饭的人不少。朝街的那上半边板壁是可脱卸的,晚上全部封上,白天卸下几块用以通风釆光。

      “叫花子也有三只冷饭团。外甥记得的话,等老太婆走不动时来望望,外婆就开心煞了。"
      外婆当年称得上西街的一枝花。长得秀眉大眼,身材高挑。外公非常喜欢这位丽容健壮、勤俭持家的农家女,尤其是婚后不久她就有了身孕。然而,恶运也因此降落至外婆身上,分娩时由于难产导致大出血,婴儿不幸夭折。外婆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从此却再也不能生育了。过了一年多,外婆把自家哥哥刚滿周岁的小女儿过继到胡家,她就是我的妈妈。外公虽然表面上也接受了,但内心自然是放不下延宗接代的意愿的。
      下午是我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,外婆也要上楼躺一会。开始时,我只是到外公那里转转,但茶座不是我久留之地。倒是茶座后面宽阔的田野,对我蛮有吸引力的。一望无边的棉田,绿油油的棉铃已挂上枝头,等待开花。奇特的还不是这些,而是半掩在田中成排的碉堡。好象当时已经看过电影“战上海"了,这些可恶的乌龟壳为什么还不拆掉呢。我经常会进到碉堡里面,看看能否找到一些鏖战留下的遗迹,比如壳啦片之类的。一次居然看到一只灰色的野兔,头朝外蹲在枪眼口上。犹豫片刻,我忽然捡起一块石头投向它,但没准头,也来不及,没等石头掷到,它早就纵身跃入棉丛中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      最后是小外婆来了,自已盛好粥,一个人在桌上慢呑呑地边吃着,边对我“囡囡"长“囡囡"短地说几句。说的时候,嘴里露出镶嵌的金牙,眼睛眯眯地笑模样。妈妈说过,我每次来都按每月20元生活费加全部定额粮票给她的,看来小外婆还算滿意我的到来的。
      “叫花子、也有、三只冷饭团……"
      外婆早上的事,就是烧大麦片米粥,弄猪饲料,我洗刷完就帮着添把火。粥烧好了,盛上一碗端上桌,外公也会准时来到八仙桌里面坐下,摸出一袋油爆兰花豆或炒花生示意我:“囡囡,来,接好。”倒几粒在我的手心里,而后就自己开始用餐了。我也跟着吃起来,加了大麦片的粥的确清香,好吃。
      外婆当然是这里的主人,但自打知道了她命运多舛的身世后,我也无厘头地常为外婆心存戚戚:她那微躬的背影, 梦回千转:,更象是一个老佣人。
      “伲外甥良心好咯,侬自家放好。外婆自家有。"
      嗣续香火,即使在今天中国农村的普遍观念里,也是女人必须恪守的天职,何况一个世纪前的小乡镇上。外婆虽不识字,但却明理守道,没有絲毫怨天尤人。又过了不到两年,外公新娶了小外婆,住进了东边的正房,外婆则领着妈妈搬到了作坊的小阁楼居住。从此,母女俩相依为命,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清贫生活。直到解放初期,妈妈结识了南下的爸爸,并参加了工作队,辗转至舟山,离别了外婆一家。
      “外婆勿会走不动的。我会来看外婆的。"话说得有些矛盾,但老人家还是点点头,笑盈盈地,只有我能看出那里面孤寞的影子。
      底层靠河的半边是可移动的木隔板,墙根外横着长条石板,紧一头放着水缸,吊桶,搅棍等。饮用水就取之河中,倒滿缸后加明矾搅拌澄清。另半边墙内,砌着农村那种大灶台,上面支着两个很大的铁锅。离灶台不远摆着厨桌碗柜等杂什,还有一个脚踏的木杵和埋在地里的石臼。这块空间与其说是厨房,不如说是小作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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